北京见闻录(三)

接上一集：北京见闻录（二）——交通篇。这一集是关于城市篇。

城市篇

魔术人人会变，但变起来各有巧妙。城市也是一样，它们都有高楼大街，都是车水马龙，但细心挖掘体味，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风格。正如人的五官，你和他的眼睛相似，他的鼻子像我，这些相像的五官聚在一起，就是一张张各具特色的脸，城市亦然。

当我初次踏足北京这片土地的时候，它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舒服”。随着我在北京生活的半年光景的体味，这种感觉始终如一。记得刚下火车的时候， 一股清爽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着实沁人心脾。因为火车上的暖气供应太闷太糟糕了，使人疲惫不堪、昏昏欲睡。暖气给我留下的坏印象一直没能消除，正如我一直称下火车的那一瞬间是离开炼狱世界的一刻。

除了暮冬初春的怡人气候给人以“舒服”之感外，北京的“开阔”也是令人舒服的重要原因。北京地处华北平原，山地突兀的地方非常少，而在市内被称为“山”的景山、军都山之流，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丘。加之北京整个城市的建筑高度相对偏矮、道路宽阔，所以北京整体看起来稍显扁平，是一个典型的扁平城市。因为北京四周开阔，少有高山大楼遮挡视线，让人感觉天高地阔，易尽极目远眺之事，少有如香港和广州之类城市的紧迫压抑之感，让人身心舒畅。让人倍感难得的是，北京的道路街角都颇为干净，在大城市中实属不易。印象中大城市的人口多，卫生问题就总是难以解决，但北京的保洁工作很好。有说是北京为了迎接奥运的到来而下重典清洁城市，有说北京一直以来保洁程度都相当不错，我无从考证。至少依我之见，不管以前的北京如何，起码自我眼见之时，北京是比较干净的。

作为大城市，巨大的人口难免带来脏乱卫生问题，究竟怎样才能保洁呢？这恐怕与该城市的人口组成、投入多少等因素有关。那么，北京与广州或是其他大城市的差别就显而易见了。到北京“寻找机会”的人多属于精英一类——当然，这与城市产业结构有关——因而自身素质修养较高，保洁意识也相对较强。同时，作为首都城市，基础设施的建设是全国其他城市难望其项背的：垃圾箱的数量，环卫人员的数量、工作频度等都为北京的洁净度添上一笔。而作为世界工厂的所在地，包括广州在内的广东容纳着数以百万计来“改变命运”的外来务工人员，且这批人口素质相对不高，就更别提环保或保洁之类的话了，广州城市环境就无可避免地比北京略逊一筹。当然，还有基础设施（包括环卫人员数量和工作频度）的问题，这涉及到财政局、市政局、城管局的事了。为什么不加大投入呢？不知道，如果只是花钱的问题，我相信广州还是有足够能力的。

同样是外来人的问题，还导致了两城市面孔的不同特征。如果你在北京“找不到北”，你会很容易在大街地找到一个“悠闲的”北京本地人问路。但若是你在广州遇到这种情况，你在街上找人问路十有八九不知道，因为他们也是外地人。当然，这并不代表你会束手无策，因为广州街头警察之类的人员很多。人们都觉得广州的治安差，除了确有部分事实外，广东媒体的敢于揭露是全国其他地方所没能做到的。且不论北京媒体有无把所有治安事实公诸于众，但北京毕竟是天子脚下，恐怕敢于在虎口上拔牙的人也不多。另外，前文提到的人口组成的因素也影响着这个问题。在广州，巨大的外来人口涌进这片土地，纵然世界工厂也不见得能全数消化他们，而他们又是竞争力相对较小的弱势社群，在迫于生计的情况下，作奸犯科的事就会酝酿而生了。而北京外来人口竞争力相对珠三角地区的大部分外来务工人员高，所以其问题程度不及广州，因而警察在街头巡逻的现象也就不多见了。当然，这种情况不存在于长安街，那里会有警察、便衣、特警、武警等一大批有的没的。

作为国家的首都，北京的城市建设如果不是最好的，恐怕也是投入最多的。也正是这个原因，北京的城市建设应该是起步最早的，从建国至今，投入也是其他城市所难以企及。所以北京整体建设较为完善，你很少会看到北京在修补或是扩展。这一点与广州极为不同，因为你在广州会发现它无时无刻不在施工。去年东边修路，今年西边造桥，明、后年可能就是南、北方在盖楼，当然，更为可能的情况是，上述几种情况是时时刻刻在同步进行。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北京如同一个发达国家，发展完备而进步缓慢，发展空间略小；而广州则更像当今的中国，基础稍逊但速度却十分惊人，前景相对广阔。有人说过，按照广州这种发展速度，50年后会起过上海和香港。至于认同与否，就见仁见智了。言归北京，北京城市的扩展是通过环路一圈圈地向外辐射的，至今已达七环。有趣的是，它是没有一环的，从二环算起。层层环状路都套着同一个中心，即北京的中心，以故宫、天安门为其焦点。这一点与广州颇为相似。在约10年前，广州的中轴线依旧落在“中山纪念堂—中央公园—北京路”上，这条中轴线历广州自建城以来两千余年而未有改变，这在世界城市发展史上极为罕见。当然，近十年来，广州中轴线的东移也可窥见广州惊人的发展后劲。而北京的心脏一直落在紫禁城上，若不达千年，至少也是经元、明、清至今未变，已有数百年春秋了，所以两城市在这一点上很是相同。

对北京的基础设施的好印象，很大部分源自对昌平区的基建的赞许。走在昌平区中心的几条大街上，到处都有休息的长凳、保洁的垃圾箱，夸张点说，几乎是五步一箱、十步一凳。更令人啧啧称赞的是，它有许多干净清洁的公共洗手间。这些基建或许不太会使这个城区生色，但绝对令人倍感亲切方便。还有令人感到温暖的是，在故宫游览使用里面的洗手间时，发现供应洗手的水竟是热的。或许的确是天气寒冷的需要，但对一个常年习惯使用冷水洗手的广东人来说，虽说有点奢侈，但也觉人性化。

从洗手的水可见不同的气候也有影响城市的建设，除了在《建筑篇》中提到关于阳台的问题外，在路边你也会发现气候在北京留下的痕迹。如北京的树多用一个四周支撑的架固定住，这应该与北京长年风大有关吧。当然也有可能北京长时间的寒冷气候会影响着树的生长，树根扎得不够深以致要加支架固定，当然也是防风而非怕它毫无外因地倒下。 广州的树，或许说华南的树都很少看到大部分的树都用支架固定，即使每年都有台风光临。另外，不得不提到的是，北京的排水系统不好。或许这是与北京年降雨量不大有关，不怎么重视这方面的设计。在经历一次若在广东则不算得上“很大”的降雨后，我发现在北京好些路段竟然排水不畅，遍地成洼。北京的路很平整，平整到路的两边不是向下斜的，这样就不利于迅速地排水，我想在南方生活过的人也不见得会注意到这点，所以北京出现这个问题也就不足奇怪了。

北京作为一个具有浓厚文化底蕴的现化代城市，传统绰绰有余，现代略显不足。走在北京市内，许多带有厚重历史气息的建筑很容易走进你的眼帘，比如好些红墙金瓦的铺面，雕龙刻花的桥梁。漫步北京市，周遭弥漫着传统的文化气息。而我所说的现代性不足，并不指它的建筑或是交通这些硬件，而是指北京人。别的不说，简单点说，北京人缺少夜生活。北京的人习惯早睡早起，灯红酒绿与他们距离遥远、半夜街头车辆依然如织不息很难出现在北京的路上，而睡到日上三竿以后早荼连午饭一起完成这不是北京人的习惯。他们保持着日入而息的习惯，不是这种生活习惯不好，只是现代气息淡了点。还有一点很难去感受北京的现代性的事情就是，你很难在北京看到飞机在头顶隆隆飞过的景象。可能北京具有自己的特殊性，很多地方都是禁飞区，但作为现代化象征的一种交通工具，缺少飞机的点缀不得不说是一个小小的遗憾。在广州白云机场迁到新址前，你很容易看到飞机在头顶上疾驰而过，飞到眼前大有泰山压顶之势。当然，现在你也会经常见到飞机，只不过难以看到飞机快降落时低飞给你带来的那种震撼了。

顺便提一下，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上下班高峰期自行车在天安门前川流不息的景象。作为一个自行车城市，北京在许多地方都有安放自行车的铁架，一架架自行车摆放整齐，美观不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北京的自行车的锁好像不是很多，也不会把车用锁拴在架上或者其他一些牢固的地方，是不是北京的治安太好没有人敢偷车，又或者人们不屑于去偷自行车呢？

——小江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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