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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北京见闻录（六）

发布: Kong

人文篇

有言道：大学之大，不在于有大楼，而在于有大师。其实，看城市亦然。一个城市的内涵文化，不仅仅在于它的建筑交通，更在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的一言一行之中。无论是新城还是旧市，每一处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人文色彩，或传统或现代、或内敛或奔放。城市的内涵文化没有优劣之分，只有新与旧或是传统与现代之别。北京作为元、明、清三代的首都，几百年的全国中心定位和文化积淀使它成为一座富有传统文化气息又有别于其他古城的特色城市。

初来乍到之时，会发现当地的北京人眼里隐隐有股傲气，即使在北京住的时间长了，周遭的事物不再陌生而变得亲切时，却依然能感受不变的是北京人从骨子里透出的这股傲气。有这么一个笑话，一个外星人掉到中国一个城市，当它身在北京时，人们会说：“它是地方来的吗？”上海人会说“它是农村来的吗？”广东人会说：“它能吃吗？”三句简单的话，显透出三个不同的城市特质，北京人认为不是北京的就是地方的，上海人认为只有上海只算得上是城市，而广东人则讲究饮食。北京人这种傲气不是在生活中的明显直接的颐指气使，而只是表现在思维和气质上的“高人一等”。几百年来直到现在的首都定位已经在北京人的脑里打下深深的烙印，北京人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都应该比人高出半截。这是一股莫名的气质，一种莫名的自信，是北京人与生俱来的骄傲。

北京

上海

广州

长期的政治中心的定位，形成了人们对自我的这种骄傲的定位，即使是改革开放三十年也未能形成较大的影响，毕竟这种定位太久太强势了，而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北京已经式微了。最简单的例子莫过于是一所大型超市买东西的一次体验。晚上超市将要打烊关门了，但顾客依然非常多，一般来说，超市应该多开结帐的窗口，好让顾客尽快结帐，超市也可以尽可能快地结束一天的营业。然而，当时的情况是，超市只是不断地用广播催促顾客尽快到柜台结帐，但就是不加派人手的增开柜台。这样，一方面，被催的顾客只能匆匆忙忙地走向柜台，另一方面，那一只手掌也能数清的柜台数却慢条斯理地办理着结帐业务，因而后面的顾客早已排起了长龙了，而且此时还要不断地忍受着那烦人的催促的广播声音。

曾经与一位老师讨论过北京这个问题，他表示深有同感。老师曾到过武汉、广州等南方地区交流开会，对各地的服务精神也颇有体会。越是南方，越是靠近沿海，服务的精神越强，武汉比北京强，广州又比武汉强。北京的结帐人员帮客人埋单时有时会埋头收钱，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双手递钱、说声“谢谢光临”或者“谢谢惠顾”了。其时最令我不能适应的是，埋完单后，那些东西她竟然不帮你用塑料袋装好（当时还没“禁塑”），使我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

与服务精神的缺失十分不同的是，向北京人问路时却能得到十分热情的答复。他们十分愿意而且不厌其烦地给你指明路况甚至坐哪路车。这可能是中原地区古已有之的助人为乐的义气吧。

向08奥运志愿者问路

虽然北京人有傲气，但北京人说起话来却是柔软不已，让人感觉舒服。即使北京人在用北京话吵起架来，那柔软的音质还是不变的。与天津的普通话比起来，北京人说起话来显得和气多了。也许是普通话已经长期成为“国语”，所以在北京人（北方人）眼中，广东人的普通话是还可以的，至少他们的印象比广东人的实际普通话水平好，广东人的实际普通话水平大概是他们对香港人普通话水平的印象吧。

正如广东人对北方人（非广东人）的印象难免出现偏差一样，北京人对广东的印象也甚为有趣。比如他们会认为广东人的体育十分了得，特别是篮球方面，或者是受了CBA联赛广东队的成绩的影响吧。

长久的首都地位还造就了北京浓厚的政治气息。曾听北京的同学说过，打个的士，司机也能跟你“共商国是”。在这个方面，广州倒是商业气息比较重。因为你有可能在北京的校园内满眼是什么部的部长的讲座的信息，国家大事声声入耳，但在广州的校园内则是各种商业化的活动充满整个校园，甚至有人跟你聊起了股经。

北京的政治气氛

也因为北京长期作为国家的首都，经济水平和生活水平相对来说是比较高的，所以北京人骨子里是挺会享受的。他们不会像广州、深圳和香港那样，走起路来脚步匆匆，也不会紧张到“手停就口停”，过着忙碌的奋斗生活的很多是北漂的外地人，本地的北京人其实是闲适而享受的。北京人全民健身的水平很高，因为长期的古城优势和高经济水平，北京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公园，而且这些公园的票都十分便宜甚至免费，所以公园每天都会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公园内锻炼，当然也会少数的相对年轻的人，毕竟年轻人要谋生嘛。

两位老太太在公园内玩太极柔力球

在北京，一般要找到好的工作，研究生学历似乎是一个必要的起点。对于北京人来说，或者说对北方人来说，考研究生就像是广东人的考大学一样，是必须的，是整个学习生涯的终点。其实他们这种想法的固定并非天生而然，而是长期的环境而逐渐形成的，就像北京人的傲气一样。长期作为中国的中心，激烈的竞争环境迫使人们通过提高学历的手段来提高个人的价值，在大学本科在北京已经满街满巷时，人们就把目标瞄准研究生了。这种客观的竞争环境使得他们逐渐形成了一种研究生是必需的想法，这种想法在主观上就确定下来了。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不过是要取得一个求职的必要起点而已，其最终的要求也是求职，在这层意义上来说跟广东人的考大学是毫无二致的。

北京高校林立，在北京读书的除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外，还有很多留学生，其中很多来自韩国。似乎日本与韩国就像两国的地理位置一样，日本的企业多数在中国的南方设立子公司，如上海、广州，而韩国则更偏爱于北京，北京的出租车很多也是出自韩车的现代汽车。总体来说，北京的外国人当中，韩国人多，白人多，与广州的黑人偏多很是不同。

广州——黑人

不过，北京的一些老街、商业街与广州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如东四十条，那里就有一条“寿衣街”，整条的店铺几乎都是做寿衣这门生意的，这让我很是惊奇，奇的不是一条街做同一门生意，而是作同一门这样的生意。当然，在广州也会发现这样的一条街，只不过是建材一条街、婚纱一条街、海鲜干货一条街，却未曾见过这样的一条街罢了。

最后，略提一下在北京的超市购物的一点小趣事。不要以为那些久未见人的“分”已被抛到太平洋了，我本以为超市内的“九毛九”只是打个生意的噱头而已，但当你结帐时那个在我看来是掉到地上都不会有人捡的一分钱竟然出现了。这“分”的货币不是已经不再使用了吗？最后得到的解释是：国家没有说禁止流通，所以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