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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毛与愤青拉扯下的乔峰悲剧

发布: Kong

五毛、愤青、乔峰，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概念（或者说五毛和愤青还是有点联系的），何以会出现在同一标题中呢？如果你说乔峰不是五毛，也不是愤青，那么对于这篇文章的意思，你已经明白一半了。

一、五毛与愤青

根据维基百科的定义，“五毛”，意指网络评论员，网民称之为“五毛党”，是中国大陆特有的一种指称，一般指受中国行政机关雇佣或指导，以网络发表评论为全职或兼职的人员。通常他们以普通网民的身份，发表与中国政府（甚至各级行政机关）观点一致或相仿的内容，或采取其他网络传播策略，来试图达到影响网络舆论、引导网络舆论和制造网络舆论的目的。“五毛党”这个称谓是对网评员的一种别称，一般是为了象征性地讽刺网络评论员每发一贴能挣五毛钱。

而“愤青”，是“愤怒青年”的缩写，也是当前中国大陆的网络语言中的流行词汇，用来形容中国大陆的激进中国民族主义者。愤青另有粪青、FQ等变体称呼，这些变体多带贬意和戏谑色彩。一般学者认为这不过是一群不满社会现状的网民而已，他们最喜欢发表意见的地方通常是互联网，现实的社会运动难见其踪影。愤青通常具有较强烈的本土民族主义信念，特别喜欢被称为“爱国主义”信念，且具有较激进的思想（如极端民族主义）、言论或行动，其中均以大陆网民人数居多。

二、“前愤青”发乎情的“爱国心”

从以上两个定义来看，五毛与愤青似乎可以称为天生的对手。五毛这个群体其实没有多大的讨论价值，因为人们对他们的印象和看法比较固定和绝对，如维基百科定义所说，他们扮演了引导舆论向政府论调靠拢的角色。比较纯粹地看这个群体，他们并没有什么过错，他们只是一个职业团体，通俗点说，他们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而人们通常对五毛这个词嗤之以鼻，归根到底是人们对政府雇佣五毛这种行为的鄙视和不满。放眼世界，西方的自由国家也存在这种利用媒体引导大众舆论的行为，比如，美国政府会利用对外的战争转移人们对国内经济不景气的视线，参选总统的候选人会利用媒体攻击其竞争对手。只不过西方的引导舆论的手法不尽相似，程度不甚相同罢了，而其本质上是一样的。更为重要的是，国内的某些网民或选择性地忽略或非选择性地忽视（两者有本质上的不同）了这一事实。

与五毛相比，愤青一词更具玩味。没有人会希望被称为五毛，但会有人愿意甚至希望被称为愤青，尽管这可能只占事实上的愤青的小部分。虽然愤青一词略带贬意，但愿意被称为愤青的人认为这个称谓显示了他们的“爱国主义”情怀，当然那些不愿意被称为愤青的愤青也认为自己深深地爱着自己的民族国家。从愤青的思想源头来看，他们都秉承着“爱国主义”的信念，他们相信自己的所思所想，所言所行，都发乎爱国之情。具体地套在中国大陆当前的实际情景中，愤青们会高喊“爱国，但不爱*”、“爱民众，但不爱*”（笔者注：用“民众”一词或许比用“人民”一词更符合愤青的用词习惯）。简而言之，“前愤青”们都是爱国的。在变成现在我们所认知的愤青前，这些前愤青们的确有着浓厚的爱国情怀，他们有着一颗爱国爱民的赤子之心。

愤青乎？五毛乎？

三、五毛无味的“爱国话”与愤青变味的“爱国心”

不过，当他们变成愤青之后，这份爱国情怀就变味了。愤青们心中依然会打着“爱国”旗号，但却是无的放矢地攻击着这个他们热爱的国家和民众。他们“爱国、爱民族”，但有影片能激发大家的民族主义情怀时，他们却认为影片“煽动人们的民族主义情绪”，此举卑劣；他们“爱国、爱民众同胞”，但当国难当前，他们却只会高喊不相信国家机器而袖手旁观，而不思考怎样去为受难同胞捐献爱心。前愤青与真正的愤青最重要的区别就在于，前愤青（非愤青的爱国人士）会心怀家国，理性看人看事，大是大非前有铮铮言行，所言所行皆在规矩方圆之内；而愤青也会爱国爱民，但也的确只是把这四个字放在心中一个无关痛痒的角落，给自己一个合情合理的思想基础去愤世嫉俗，对自己所看不过眼的一切事物加以鞭挞，而不管也不会去理性深入思索这些看不过眼的人或事是否真的有害于国家民众。如果国家出台了一项“惠民政策”，而国家需要五毛去宣传这项政策为民众所接受。不管这项政策是否真正惠民，五毛会一如既往地宣传它的好；同样，不管这项政策是否真正惠民，愤青们也会一如既往地对五毛加以斥责贬低，当然，政府也逃脱不了愤青们的口诛笔伐。

不妨这样来看，如果这是一项好政策，那五毛们的工作就是好的，而愤青们这种不问是非就直接嚷扰的做法就是愚蠢的；如果这是一项“伪好政策”，那五毛们的工作毫无疑问是为虎作伥，而愤青们就是值得赞扬的。很简单可以看到，因为五毛与愤青的做法的完全对立，那政策（政府做法）的真伪好坏直接决定着两者做法的属性。我们已经知道五毛不过是一班职业化的雇佣兵，不管政策的好坏，他们的工作是不会改变的，这是他们的职业，毫无爱国情感可言。但是，愤青们是由心底的爱国感情出发的，何以会变得与五毛一样毫无情感呢？从这角度来看，五毛与愤青不过是镜子中的两个象，一块硬币的两面罢了，五毛说着爱国的话，愤青打着爱国的心，但两者都不做爱国的事，甚至做着害国的事。五毛是保守的“右”，而愤青是激进的“左”，历史告诉我们，与“右”相比，“左”的失控更加可怕。

愤青与真正的爱国人的本质区别所在，愤青不能控制好爱国心与理性的“度”，一旦“爱国”过度而不加理性，这种“爱国”就变成“不爱国”了。这个“度”并不是要压抑自己的爱国心，而是要在爱国感情下，有“度”地思考与言行。五毛是一种职业，是改变不了的，但愤青是一群人，是可以改变的，是可以变成真正的爱国人的，这也是笔者说五毛而非愤青没有讨论的价值的原因所在。

四、乔峰的悲剧

言归标题，乔峰，这个为人所熟知的江湖大侠，究竟他与五毛、愤青有什么联系呢？看看乔峰的故事，想必读者自有定论。乔峰义救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并为其挽危澜于既倒，受封为南院大王。耶律洪基不仅封以乔峰高官，还命他领兵南下，进攻中原。于乔峰而言，一方是生之亲恩，一方是养之情义。攻宋则不义，不攻则不忠。在忠孝难两全之下，乔峰前有绑辽主退却雄兵，全了宋义，后是跳险崖自杀成仁，报了辽忠。

乔峰身为天下第一大帮帮主，大情大义为大宋保家卫国，但被揭出契丹人身世后，却被宋人无情追杀。在那个叫嚣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时代，群众往往是盲目的，往往易于被煽动而对指引过他们的英雄忘恩负义，而英雄又往往是孤独的，对群众的愚昧最多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乔峰最后的选择，是摒弃胡汉之分，追求人性平等。他接近了真理，却超越不了现实。但他身在一个错误的时代，当英雄的思想已超越他所处的那个社会之时，悲剧就不可避免了。